此前在乡村并不常见的事,正在多地发生——聘请职业经理人。
这群被称作“乡村CEO”的年轻人,带着市场经验、项目方法和一套不同于传统村庄运转逻辑的经营思维,走进田间地头、百姓人家,被寄望于推动乡村运营的基层实践:通过整合乡村资源要素,培育和壮大乡村产业,促进产业体系迭代升级,探索一条实现农村集体资产保值增值、带动农民持续增收的路径。
但理想与现实之间,并非没有落差:薪酬能否持续、权责是否清晰、信任如何建立、机制是否匹配——一连串交织着发展与治理的现实命题,考验着每一位乡村CEO的破题与解题能力。他们当中,有人扎根下来,与乡村发展共同成长;也有人短暂停留,最终悄然离场。
当“激励各类人才下乡服务和创业就业”被写入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,作为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、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重要举措,一个更具现实意味的问题亟待乡村与个人共同回答:乡村CEO如何从“请进来”走向“能干事”,从“待得住”走向“留得久”?
请进来:乡村运营有刚需
在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永安村,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,收割后的稻田闲了下来,而村里的“禹上稻乡”综合体仍是一派忙碌:一个小团队讨论着米酒的线上直播,另一拨人正接待来访考察团,乡村CEO刘松带着拍摄团队踩点,还要不时在各个项目中穿插,楼里满是他行色匆匆的身影……
大楼外,老书记张水宝望着村里蒸蒸日上的新业态,心里感慨万千。“那时,村民们虽然日子过得不错,但村集体经济不太能转得动。”回忆起2017年永安村的发展样态,张水宝语气平静,却直指要害,“村里的许多资产都闲置多年了,看着实在心疼”。
更现实的约束来自土地。永安村的5000多亩土地中,97%属于永久性基本农田,“不能种果树,不能搭设施,更不可能搞建设。”张水宝说。
“靠我们村干部自己想办法,很难。”张水宝毫不讳言。在他看来,在传统的村庄治理体系中,村干部更擅长行政和协调群众工作,但乡村运营、闲置资产盘活“需要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”。
基于此,2019年余杭区启动了“乡村职业经理人”外聘项目,以年薪18万元作为基本薪酬,面向社会招募专业人士进行乡村集体经济运营,永安村隔年作为第二批试点,正式聘请来自安徽的刘松作为乡村CEO。
18万元的保底薪酬是刘松敢于跳槽的“杠杆”,“毕竟我还要考虑养家糊口,追求乡村情怀也得有基本的收入作为保底”,刘松坦言。

受聘之初,刘松几乎是孤身一人扎根永安村。村里随后从强村公司中选派了三名工作人员,与他一起搭建起最初的运营团队,办公地点最早也只是租用的一处村民民房。条件虽比较简陋,却成为乡村运营在永安村落地生根的起点。
随着业务逐步铺开,项目体量不断增大,团队规模也随之扩展。从最初的“几个人、一间房”,到如今涵盖品牌运营、产品开发、直播电商、接待培训等多个岗位的专业化团队。短短5年时间,在刘松及其团队的运营下,永安村的变化清晰可见:村集体经济收入由2017年的28.5万元,增长至2024年的609万元。
将目光移向珠三角,乡村运营的刚需同样存在。珠三角民营经济发达、个体经营活跃,不少村庄出现了“强个体、弱集体”样态:村民依靠外出务工、家庭作坊、房屋出租等方式获得收入,但村集体账面收入有限,公共空间、公共资产缺乏持续运营主体。
“广东很多村不是缺钱,而是‘散’。”柯世明是广州市增城区蒙花布村的乡村CEO。在珠三角多地工作后,他发现,广东不少村庄资源高度碎片化,“资金在民间,资产在集体,却少一个能将两者拧成合力的抓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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